箏壇直擊-日本みつや琴製造株式会社大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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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各位有留意香港古箏網的朋友,之前都有聽過本網站推出的韓劇《來自星星的您》主題曲的古箏版本,是否非常動聽呢?
一次成功的演奏,作曲家譜寫的優秀作品、演奏人員的精湛技術和音樂處理都是其中非常重要的元素。
當然若有好的樂器與之互為配合,更能得到觀眾的喜愛。不少網友於觀看上述影片之後,驚訝影片中的古箏音色之美,通過不同途徑與本站聯繫,希望能更近一步了解該款樂器。

片中演奏者使用的樂器,是由日本みつや琴製造株式会社製造的第三代日本製中國箏。
其實自二零一二年開始,香港古箏網已引入這種日本製作的中國箏,並介紹及推廣給香港的古箏愛好者。
香港古箏網主席莫偉樑先生曾於二零一三年舉行的「香港青年音樂協會四十週年暨何占豪作品音樂會」及二零一四年箏音樂舉辦的「古箏大師孫文妍師生音樂會」中,使用該公司製作的第一代日本制中國箏作獨奏演出。
香港中樂團古箏首席羅晶小姐亦於最近獲本網借出這款樂器灌錄其最新的獨奏CD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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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滿足及加深各位古箏愛好者對該款樂器的了解,香港古箏網特別派出訪問團隊,於今年六月底啟程前往日本みつや琴製造株式会社進行實地考察,並邀請みつや琴製造株式会社代表取締役
(筆者按:代表取締役即代表董事)光安慶太先生進行採訪。
(是次訪問內容採取即時傳譯方式並以日本語及英語進行,內容由本網站記者進行翻譯及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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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光安先生您好!感謝您接受本網的訪問。請問您可以介紹一下您們公司製作古箏的過程嗎?可以先從木材方面開始講解嗎?

光安慶太:OK.
光安慶太:在您們眼前的這些木頭,進貨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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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偉樑:這些木頭通常都是這麼短嗎?

光安慶太:這種桐樹一直生長,在主樹幹的末端一定會分為兩節。所以我們製作古箏只能使用整棵樹這邊的這個部份,您們現在見到的部份兩截加起來就是整棵樹的主要樹幹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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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偉樑:是只能使用樹的這個部份?

光安慶太:這個要看樹木的高度。如果樹木矮的話那只能用一截,如果樹木長的足夠高的話,那麼會分為上下兩截。兩截價錢也不一樣,上面的一截的木材較便宜,下面一截的木材會更貴,價錢大概是上截的三倍。

莫偉樑:是因為粗壯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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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不是,不是粗細的關係,而是下面一截一定比上面貴。因為我是整棵樹一起進貨,所以可以稍微壓低下面一截樹木原料的成本。

記者:那麼這裡展示的兩塊材料,那一條這是上面,那一條是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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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左邊是上面的,右邊的一條則是下面的。因為下半截的那條木材比較貴也比較粗,所以先用上面比較便宜的部份製作看看,我要先感覺一下這條木頭應該怎麼使用,所以先把下半截留下來備用,看看做中國箏還是日本箏比較合適。

莫偉樑:那麼如果使用下半截的木材來製作古箏,聲音效果是否一定會比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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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啊 ~ 這個我也不知道,聲音也不一定好。比如我現在用五十年的樹,這上下兩截木頭價錢也不一樣。但是這兩截的分別可能您們不知道,但是我就能看出來,即使都是同一棵樹,那一截是上那一截是下我能馬上看得出來。哪怕是其他地方製作的箏,我也能看得出來那些使用上截木頭製作,而那些又是用下半截製作的,因為我是製作古箏的嘛。

記者:那麼這塊材料的生長年齡大概是有多少年呢?

光安慶太:這塊材料大概是45-50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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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偉樑:這塊材料放在這裡需要作風乾處理嗎?就是說在進行風乾處理之前,需要先放置一段時間風乾,然後切開之後再做風乾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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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不需要。我只是在這裡放一下而已,這程序還沒有去到風乾處理工序。我會在這個材料上畫下線路,記下需要切割的部份。我需要先看這顆樹的紋路,舉例來說,您們看這塊材料這裡有凹凸不平對不對?這個地方比較凹下去對吧?我在做的時候我必須先思考一下,我這個材料應該怎麼切開。好像這面您們也看到是比較平順對吧?我會稍微摸一下整塊材料,因為每塊材料也不一樣,我要了解一下才去決定怎麼做。以這塊材料為例,我要用這塊材料做箏的話,我會把這部份去掉,就用比較平順的那面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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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那會用這種材料來做底板嗎?

光安慶太:不會。切割後剩下來的材料都沒有用啦,全部就放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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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那這些切割後剩下的材料會有什麼用途嗎?

光安慶太:那些我會賣給其他做別的行業的公司,通常是做一些小商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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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說回這塊材料吧,我會在上面畫下記號,想想怎麼設計。您也看到了,那麼大一塊的材料我也只能用來做兩隻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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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記號以外的材料不足夠用來做箏嗎?

光安慶太:不,記號以外的材料太小太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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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您看為了切割取得記號內的材料,我必須如此切割,而這樣切下去的話剩下的材料不能用。如果像您們說這樣做太浪費了,那怎麼割呢?因為根本沒有辦法切啊。如果要把記號範圍切出來,就一定會破壞記號外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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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那麼以這塊材料來說是有多罕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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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您們現在看到這塊材料其實是蠻特別的,不容易找到的。

莫偉樑:罕有是因為這塊材料的大小還是年份呢?

光安慶太:年份和大小也有關,所以這是非常稀有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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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偉樑:像這個原塊木材,我們是否可以根據上面的年輪估計它的生長年齡?(*筆者按:年輪指樹木由於週期性季節生長速度不同在橫切面上形成肉眼可分辨的層層同心輪狀結構。我們可以數環數找出樹齡,每一環代表一年。次級生長的植物到一定的生長階段,根莖中的維管形成層開始向外發展出韌皮,向內發展出木材。木材是維管形成層向內發展出的植物組織的統稱,包括木質部和薄壁射線。每個生長季環境週期的變化使木材的形態出現交替變化,有早晚材之分。早材因為日照強烈、雨量豐沛,所以細胞較大、顏色較淺,排列疏鬆;晚材因為日照較少、天氣較乾冷,所以細胞細小、顏色較深,緻密,排列較早材緊密。本季晚材和明季的早材界限明顯,其界限被稱為年界,而每個生長季形成的一圈木材,則被稱作年輪。年輪紋路疏的一面朝日照方向(在北半球通常就是南方),紋路密的一面朝背陰方向。)

光安慶太:對。您可以看到每一層年輪非常接近,通常樹木在剛生長的時候生長速度會比較快,每個年輪之間比較遠;但是您可以看到這塊材料它的年輪之間非常接近,就是它生長的比較慢,木材的密度會比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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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那麼越大的木材代表生長年齡越長?

光安慶太:不是的。您看這個材料的橫切面,有發現它的年齡是非常密集對吧?這代表每年它的生長速度很慢。雖然它沒有那邊那根木頭大,但是它的樹齡就比較大了。所以不是細小的樹就代表它樹齡短,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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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那這塊材料是屬於硬木還是軟木呢?

光安慶太:這個材料屬於中間吧,不太硬也不太軟。如果這個材料更硬的話,那價錢就會更昂貴。以這塊材料而言,用來做中國古箏也許硬了一點,但已經是非常理想的材質。

記者:好。那請光安先生帶為我們講解下個程序吧。

光安慶太:Ok。讓我介紹下個程序吧,其實昨天我已經帶您們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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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這個切割用的機器用了多長時間呢?

光安慶太:這些機器很老了,超過三十年啦。因為這是一個比較簡單作業的機器,所以不容易壞掉,哪怕用三十年都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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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偉樑:那在使用這個機器之前,您們是怎麼切割材料呢?

光安慶太:在使用這台機器之前,我們就用鋸刀切割材料。在這裡、這裡、這裡和這裡下刀,

記者:啊!

光安慶太:之後整個箏的基本結構就會出來了。

記者:徒手切割?!

光安慶太:對!徒手切割!您們看到房間內的那把刀嗎?那就是以前我們使用的鋸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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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啊!厲害!

光安慶太:不過我們現在不會再使用那把刀來切割了。

記者:哈哈。

光安慶太:以前徒手切割的年代,一個專業的切割師傅每天可以切割出三塊合用的材料。

記者:啊!三塊?!

光安慶太:對。

莫偉樑:我看到這裡正在準備切割的材料,這應該算很大了吧?跟一隻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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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對。這個是用來做三十弦日本箏的材料。

莫偉樑:那這些木材要放在這裡多久才可以開始做?

光安慶太:半年左右吧,然後我們會把木材切割成製作箏預設的大小,然後進行為期兩到三年的風乾程序。好啦,讓我們去看看風乾的程序吧。

光安慶太:您們試試拿起這塊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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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偉樑:哇!好重!

光安慶太:這塊是剛剛放在這裡的,才剛剛開始風乾,是今年才切割的。您試試再拿起這邊這一塊。

莫偉樑:啊!輕好多!

記者:點解呢?

莫偉樑: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剛才重的那個是硬木?

光安慶太:不,那是因為重的那個木材還有很多水份在裡面。

記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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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這個風乾過程需要有乾~濕~乾~濕~的過程,這就是自然風乾。經過風乾後顏色也會改變,會越來越深色。但那只是外面的一層會變顏色,如果您切開,裡面還是保留了木材基本的顏色。我認為必須使用自然風乾的方法,不能使用炭火烤板的那種方法把水份逼走,那是非常差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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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您們看到放在這裡黃色的材料都是今年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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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最左邊這兩個白色的都是去年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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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您們再看看上面,放在這間屋上面風乾的材料是已經放了三年了,這邊比較黑的的是風乾了兩年的,也就是風乾越久,顏色會變的越來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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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這些材料上面寫上「中」字的,是用來做中國箏的。這些材料則是用來做普通等級的日本箏和中國箏的。所以基本款式的古箏,就可以用這個料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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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在這個階段,您可以根據材料大概猜出聲音怎麼樣嗎?

光安慶太:不,我覺得還是要把樂器製作出來才可以確實知道

記者:這邊的這些木材料也不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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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對。那些也不用的了。

記者:那就是說製作一台箏,其實切割以後很多剩下的材料都沒有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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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對。而且您要知道經過風乾處理後,那塊材料還是需要再切割的。所以其實一整條材料製作箏的話,是有很多材料沒有用的。

莫偉樑:那麼這個木材料,是不是經過日曬(風乾處理)時間越長,重量就會越輕呢?

光安慶太:對,放越久越輕。

莫偉樑:那放三年以後大概會輕多少呢?大概多少個%?

光安慶太:哈!這個我倒從來沒有量度過!但是確實是會變輕。

記者:因為我們經常都量,所以我們對這個有興趣。

光安慶太:您們看,這塊材料大概是一到兩個月前來的,因為在梅雨季之前就來了,所以整個效果比較好,因為梅雨季濕氣比較重,不太好。其實經過梅雨季的話,讓材料濕進水,然後讓它快速的曬乾,然後再濕水再曬乾,那這樣子對木頭來說會更好。

莫偉樑:那麼這樣子在風乾程序進行期間需要為材料進行一些加工工序嗎?

光安慶太:沒有,什麼都不需要做,就這樣放在這裡就好。

記者:那是不是可以看年份呢?就像紅酒一樣可以看這個年份,看那一年梅雨多一點的,那麼那批木材就會風乾的比較好,做出來的琴音色會好一點,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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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啊!您說像葡萄紅酒一樣吧?其實基本上材料來到我們這裡後,那樹木已經生長三十至五十年了,那這個部份我沒有辦法控制;可是關於梅雨季的話,其實這裡所有材料都會經過梅雨季,所以您看這些材料都放那麼久,它們基本上出來的效果都可以的。

記者:那您們用來做箏的材料最少要多長生長年齡的樹木呢?

光安慶太:大概最少也要四十年左右的木材了,因為沒有四十年的話材料太小我也沒辦法做啦。如果使用中國桐樹的話,因為中國桐樹很粗很大,生長的很快,所以只要十年的木材就可以做了。相對來說日本桐木生長的很慢,即使生長三十年也沒有生長出可以做箏的大小的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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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那您見過最長年齡的材料大概生長了多少年的呢?

光安慶太:大概生長了七十年左右吧,那個材料非常好。

記者:看過多少次呢?

光安慶太:以前生長了七十年以上的材料有很多,為什麼呢?因為種這個桐樹有一個問題,它種的時候要把旁邊方圓三公尺的要把草刮掉,為什麼呢?因為不刮草的話會容易長蟲。可是現在的老頭他們已經不做這個事情了,事實上現在已經沒有人做這個事情了!您們過來這裡…看看這個木材,黑色的部份就是曾經被蟲蛀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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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啊…那您買材料回來的時候就知道哪些材料有蟲蛀的問題嗎?還是切開之後才知道呢?

光安慶太:我買的時候就知道了,通常被蟲蛀過的材料會比較便宜。這些材料在外面風乾好就會放在室內,我們來看這個房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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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您們看到這個房子裡所有的材料都是隨時可以用來製作樂器的。您們來看這塊材料,上面不是有一些黑色的部份嗎?只有刮一次就會變得跟周圍一樣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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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偉樑:那麼是否用這種材料來做古箏音色會很好呢?

光安慶太:哈,這個我也不清楚,這就是一個問題了。

記者:那麼日本的日本箏的老師也會來到這裡親自試彈您們的產品嗎?

光安慶太:不會的,事實上您見到這裡的日本箏都沒有上弦啊。

記者:那它們怎麼知道這個聲音是怎麼樣呢?難道買之前他們都不知道那個樂器是什麼聲音的嗎?

光安慶太:對,不知道。這就是您們國家跟我們國家的分別了。在日本他們並不理會那個樂器出來的音色好不好,他們只關心這個琴的設計和外觀。

記者:那就是說製作箏是沒有一條方程式在這裡?譬如說用越老的材料製作的古箏聲音就越好,是不一定成立的,對吧?

光安慶太:對,這就是一個問題了。因為我們製作箏已經很多年了,我們有自己的經驗,有自己的看法。我也會聆聽演奏者的意見,再作出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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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其實在木材上是非常有學問在裡面的。您看一座山,我指同一座山,南面和北面生長出來的木材完全是不一樣的。您知道嗎?一座山的南面,因為陽光充足的關係,木材會生長的更快,而北面則剛好相反。而現在音樂人對音樂的審美變了,他們會覺得使用硬一點的材料製作古箏會更有利於演奏上。您知道原來日本箏的音色嗎?那音色是比較軟、厚、感覺比較內在的,這就是改變了。

記者:那麼日本箏的大師現在通常會喜歡軟的還是硬的音色?

光安慶太:硬的。

記者:那麼箏面上的圖案其實跟那部琴的音色沒有關係?

光安慶太:對。

莫偉樑:是不是外面風乾的木頭要等到放在這個房間內,刷走表面那層黑色的物質才能見到材料的圖案呢?

光安慶太:其實這個是要故意給客人看的,所以要把表面那層去掉一點。但是我只是稍微刮一下而已,真正要做的時候要刮更多呢。剛剛您們看到的紋路,是稍微把表面一層去掉了,但是您們看看旁邊這個黑色的材料,那個的話距離真正開始製作還差得遠。我還要一直再把表面的物資去掉,才能修的平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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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我作為一個製作日本箏的廠,為什麼我能做中國箏呢?是因為我們能進體積大的材料,只有大的材料才能做中國箏。現在有一些日本箏的廠商也在想如果中國箏那麼好做,那麼我們也做,但是他們進不了那麼多材料。這是因為我們有很多不同的供應商,只有我們才有辦法能拿到這些材料,特別是那麼大的材料。

莫偉樑:那麼這種那麼大的材料以前都是用來製作二十五弦日本箏的嗎?

光安慶太:對。非常的貴,所以為什麼材料那麼貴,就是因為古箏的尺寸都限定在那裡,我一定要買那麼大的材料才能做。那如果要成本壓低,我就只能進小一點的木材了。

莫偉樑:那麼在日本這邊,買二十五弦日本箏和十三弦日本箏的比例是多少呢?

光安慶太:二十五弦日本箏只占兩到三個%而已。

莫偉樑:那麼少?

光安慶太:那您們肯定會想只有那麼少人買二十五弦日本箏,那為什麼我還為二十五弦日本箏預留那麼大的材料呢?這是因為在日本,二十五弦日本箏幾乎只有我在做。

記者:啊!厲害!

光安慶太:因為別的公司也沒辦法做嘛,所以大家都會找我買就是那兩三個%的人都會找我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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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您現在看到的這部十三弦日本箏是來修理的。以前日本的琴也會在兩邊的側板貼木板上去。那為什麼現在日本箏的製作都不會再貼木板到側板上去呢?是因為這樣做音色會不好,所以現在日本都不那樣做了。為什麼以前日本箏會這樣做呢?因為箏是從中國傳過來的,中國的箏都貼了側板,所以以前日本的箏都有貼木板。

莫偉樑:這個很舊的琴對吧?大概多久之前呢?

光安慶太:這個還不到一百年,是日本明治時代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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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偉樑:我看到這個琴後面的顏色跟您們做的不一樣啊,為什麼呢?

光安慶太:哈,那個應該是髒了吧。

莫偉樑:那這個琴這次是拿來修什麼東西的?

光安慶太:全部。

記者:那這個東西應該很值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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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這個琴是有價值的,所謂的價值就是像古董一樣,但是以樂器來說我覺得它沒什麼價值了,因為聲音已經不好了。如果要報價的話這個也沒什麼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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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偉樑:這個是用來做底板的嗎?

光安慶太:對。

莫偉樑:底板也有分等級嗎?

光安慶太:也有的。您看到嗎?我在上面以英文字記下該材料的等級,大概分為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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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偉樑:我去上海的敦煌廠那邊看過,他們把底板分為五個等級。

光安慶太:然後我還要配一下,譬如說用這個材料做琴的話,也不是配最高級的底板出來效果就會好,我還是要靠經驗去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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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偉樑:那麼到這個底板需要風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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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我們這裡的底板都會放半年,其實這個放五十天便可以,這個底板不需要風乾。

記者:那您們廠製作中國箏和日本箏的比例是多少?

光安慶太:製作古箏上我們還是剛開始,占的比例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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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安慶太:您們現在看到的這個是一條野生的印度小葉紫檀木,您在上海見到的那條,是人工種植的,這個則是完全天然的。所以您記得您見過在上海的那條小葉紫檀比較高,大概兩尺左右,這個則沒有辦法那麼高。天然的沒有辦法長那麼高。這個東西是因為在叢林裡面,印度人也沒有辦法在叢林里搬那麼大的木頭出來,所以他們會把它砍掉。如果是人工養殖的,再高也好,開車進來就可以把它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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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偉樑:現在在台灣也有人工種植這個東西。

光安慶太:便宜嗎?

莫偉樑:這個我不知道,但是比印度便宜很多。

記者:這次非常感謝您們接受我們的建議,製作出採取三角紋挖坑技術中國箏。您們公司製作的這款箏,大概每個月能生產多少部?

光安慶太:大概兩部左右吧。不過像這兩部經過一個月啦,還是有一些工序還沒有完成。這個箏是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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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那麼使用直紋挖坑技術的中國箏生產時間會短一點嗎?

光安慶太:其實時間上也差不多,比起使用三角挖坑技術,使用直紋挖坑技術的話會減少兩至三天的工序時間。您看看這兩個箏吧,裡面的結構都是由我親手做的,所以這兩部琴比其他琴花多一至兩星期的時間。

記者:非常感謝光安先生能接受我們訪問,謝謝您。

後記:

這次香港古箏網遠赴日本進行考察及訪問,首先必須感謝みつや琴製造株式会社代表取締役光安慶太先生的邀請,我們也再次感謝為我們進行即時傳譯的林芯瑜小姐。

筆者因為工作關係經常走訪中國國內大大小小的樂器廠,然而卻以今次考察みつや琴製造株式会社印象最深。日本以注重細節見稱,事實上在短短兩天的考察裡一些容易為人忽略的細節已可見一二。整個製作工場與中國國內相比,規模可算是小,不過印象卻讓人深刻。整個工場非常整潔,井然有序,相當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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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一些進行切割工序的地方,也是井井有條,雖稱不上一塵不染,亦可見其打掃之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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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細節更讓筆者感到意外,就是在樂器工場內還是要根據日本人的習慣,即進入室內地方需要脫鞋,並穿上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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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官們可不要小看這個細節,我們現在說的地方可是一個工場,那怕打理得再整潔,地下有一些釘子之類的東西也在所難免,而如果穿拖鞋踩到釘子可不是開玩笑的。敢在工場內穿拖鞋正正顯示出他們的執著、自信與及對細節的一絲不苟,而這一點完全可以在他們生產的樂器質素體現出來。

筆者首次接觸它們製作的樂器是二零一二年,那時候它們製作了十部中級日本制中國箏,並由上海民族樂器一廠負責後期製作及銷售。當時候筆者聽到這個樂器的音色已經覺得不同凡響。然而它們沒有自滿,在這兩年間不停聽取意見並進行改良,今天最新製作出來的第四代箏,其共振之優良、音色的和諧度與亮度之間的平衡,真讓筆者有驚為天人之感。筆者在這次考察中亦深深為日本人處事之認真、執著及有禮所感動。而我相信這些元素,正正是古箏要製作出質素媲美鋼琴、小提琴一樣的頂尖高端樂器必不可缺的重要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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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つや琴製造株式会社製作中國箏一至四代琴身比較全圖,好讓各位能粗略了解一至四代琴的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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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つや琴製造株式会社製作中國箏一至四代琴身表面紋理之比較,從這幅圖中可以看見因為使用更高級別的材料製作,第三及第四代的古箏表面紋理會更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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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つや琴製造株式会社製作中國箏一至四代琴身之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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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つや琴製造株式会社製作中國箏一至四代琴身之琴側面之比較,通過側面的紋理可以看出第三及第四代是使用了更高級別的材料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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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つや琴製造株式会社製作中國箏一至四代琴箱內比較,從圖中可見第一至三代琴箱內使用了直紋挖坑技術製作,而第四代古箏在採用直紋挖坑技術的同時,也有採用三角紋挖坑技術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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